胸罗万卷轩昂有 笔下一丝俗气无
 
文/李艳玲

  熊晋生长在太原。他的父母都是巴蜀人士,所以熊晋身上既透露出巴蜀灵逸的气息,又表现出三晋朴实的气质。巴蜀向来都是人文荟萃之所,不似江南的轻柔,多了几分刚韧,亦不似塞北的彪悍,多了几分内敛。就像打太极,动中求静、阴阳共济、刚柔互生。似乎不经意之中,却有力扛千钧之妙趣。熊晋好太极,嗜书法。以巴蜀的灵秀诡异汇集三晋的沉雄厚重,再以拳道运乎笔锋,以自然之理掌控墨行,以浑厚的文化积蕴游驰于天地之旷达,可谓深哉。(作品部分见《书法展厅》)

  蓄险孕奇师物造,波澜尽涌乾坤出

  熊晋书法师从著名书法家徐树文先生(山西)和张景岳先生(四川)。在其27年的工程引进、英文翻译、国际贸易、文化交流和艺术创作等职业生涯中,有机会游历世界各地、遍访祖国山河,亲身感受到许多中国历代书画经典真迹和真正的西方艺术,并从绘画、建筑和雕塑等各种艺术类别中吸取营养、在怀古思幽中体验传统文化之博大。他信奉这样的人生格言: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,交八方友”。
熊晋十分重视知识文化的底蕴,努力专研中国和西方的哲学、美学、文学、历史等相关知识;在不断的游历中吸取大自然的灵魂气魄;在频繁的交流、融合中增长见识;在中西比较文化中体验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。或许正是这丰富的阅历和开阔的眼界成为他宝贵的人生积淀,并浸润到他恣意忘情、大气潇洒的狂草作品中。
熊晋有品,其品在博。

  纵横开阖自激情,婉转幽雅还淋漓

  最能代表中国艺术特点的是书法,因为书法凝聚着中国几千年来的审美观念和艺术追求;最能代表中国书法艺术精神的是狂草,因为狂草使中国文字升华为独立的艺术。狂草以狂热奔放之线条抒发浪漫情怀,得高雅与纵情之一统,乃中国书法的最高境界。熊晋之逸恰出于狂草。
  我们从熊晋的狂草创作理念与追求(情、远、和、力、简)中可窥见一斑:
  “情” :强调书写时的澎湃情感,抒发心中的浪漫情怀,挥洒谦穆的人格、人性和人文精神,所表达的狂草应是充满激情、创意、鲜活和灵魂的。满怀豪情,潜回内转,挖掘自我,体验自我生命,复归自我真性,并进一步通过笔墨情感去感受世界,体悟世界无限变化之天则,随心所欲撷取传统而不被理法所囿,自觉自然地顺应变化而不被有为所拘。超然物外,腕随情动,达到自由自在地、独特脱俗地尽情表现。
  “远”:追求作品意境的幽远,意贵乎幽、贵乎远。“宁静可致远”,在宁静中追求心灵体验的幽远和纵深,在宁静中荡涤心灵的污垢,在静穆中求得笔墨飞动飘逸,从飘逸中求得生生节奏,从而感受内在生命的狂舞;从深厚方面去想象形式,把空间推向深处、远处,从而产生深厚的想象空间,而这个幽远的空间和意境应该是自由自在的、物我两忘的、无法之法的,是有意无意的、虚处藏神的、寄托心灵的、余味回荡的;在形式内部形成具有音乐节奏、疾涩飘逸、左右映衬的张力,因而产生充满生命的空间,让静止的空间流动起来,生命的精神由此而活泼泼也。         
  “和”:和谐潇散、洒洒落落、悠然自得;阴阳协调、虚实相生、刚柔相剂、动静相宜、开合自如。强调一种风度、一种胸襟、一份自由、一份从容,使自己和大自然、和社会在精神上产生融和;艺术的创作过程,就是参禅悟道、抖落尘埃、洗涤心灵的过程,心灵清空,即可观道,由此而获得心灵的自由,进入心灵自然空灵情远之境;自我心灵自由、平和、平淡、闲雅、自然、真实、无染、质朴、飘逸,因而平灭内心的一切冲突,心中一片云水世界、山林之乐,从而达到自我内在生命的和谐之态。
  “力”:强调草书的生命境界;力量、运动、鲜活体现着生命状态。所表现出的草书充满着力感与质感、流动与节律、鲜活与激情的飞动飘逸,并在飞动飘逸中求得充满着沉雄与苍浑、厚重与浑圆、古拙与老辣、朴茂与张力、凝聚与收摄、沉着与痛快之气势与美感,更体现出内在气质的阳刚威仪、高风大气、雄放豪迈、飘逸自然,进而表现永恒的生命力。
  “简”:简约、简练、纯粹、纯净、真性、自然。强调狂草的写意性;笔简意足,以实入虚,由博返约,以神归道;气韵生动,逸趣天成;注重修为,崇尚内美;神采与气象共存,激情与鲜活共舞。以心灵之自由、人性之觉醒、生活之修炼、文化之渗透,归纳和概括并洗练地表现出生动的整体节奏,同时也不忽略某些鲜活的细节塑造,“有所为而有所不为”,不要让局部破坏整体,而要让局部融合到整体当中,也就是说自己的一切艺术行为(无论整体与细节、形式与内容、观念和思想)都要服从一种符合自我本真的哲学与美学思想的表达,或者说是对符合自己内在生命意蕴的、心灵率真自由的道之阐释,从而进一步赞美自然、表现生命、思考人生。

  书如其人应其修,工夫之精在字外

  熊晋认为狂草的临习与创作,首先要在整体神韵气息上加以把握,要重神采、重气象、重激情、重整体,所以草书对章法的要求非常高。草书是典型的线的艺术,是时间的、节奏的艺术,结体、字法、墨法和章法是在时间与空间节奏的统领之下随势而变化,因而狂草作品表现为只见线条不见字形而突现整体的线结构,同时书家的情意又融化于富有节律、流畅、鲜活、浑厚和沉雄的线条之中,因而草书对线的要求很高,特别是对线的节奏感和线的空间感十分敏感。狂草看似无拘无束,实则法度森严,草书有着自己独特的字法体系;狂草需要有篆书、隶书、章草、汉简的基础,同时也要旁通楷书、行书,以及对其他姐妹艺术诸如篆刻、绘画、民间艺术、西方艺术等等也应吸取营养。尽管楷行篆隶是草书的基本功,但切不可深陷其中而失去草书所特有的激情与浪漫。草书是情写艺术,意多于法,重在写理念、写思想,加强学习、提高修养、增强素质,此为提高狂草品位的关键所在。熊晋知艺也。

  大海有真能容之理,明月以常不满为心

  熊晋的斋号名曰“海月楼”,其取自名联“大海有真能容之理,明月以常不满为心”。先做人、再做事、进而再做艺术,是为熊晋持艺之德。
做事先做人,做人要有大海一样的胸怀,宽以待人,耐心诚恳,包容通达而广济天下,追求奉献而不图回报,同时又要有不满现状、永远进取之心,正所谓“君子贤而能容罢,知而能容愚,博而能容浅,粹而能容杂”, “天行健,君子当自强不息;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物”;做事情,要虚怀若谷,不断学习新鲜事物;谦虚包容,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;自牧三省,常常总结经验教训;上善若水,朴实无华而不争。这样才能共同进步而获得双赢。
  做艺术更要有海纳百川、厚德载物的气势,兼收并蓄,广收博取,同时更要有勇于探索、敢于创新、不畏权贵、不媚世俗的精神,只有这样才能屏弃偏见、己见、俗见,不断开拓思维观念而破执,从而在矛盾中求变化,以变化促发展,使自己的书法艺术造诣更上一层楼。
  正如熊晋在自作诗写到“胸罗万卷轩昂有,笔下一丝俗气无。”这正是熊晋人生与艺术的追求。
  熊晋有德,其人品即书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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