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情翰墨  老而弥坚

——我看王庆昌其人其书    傅德锋


  孙过庭《书谱》有言:“初学分布,但求平正;既知平正,务追险绝;既知险绝,复归平正。初谓未及,中则过之,后乃通会。通会之际,人书俱老。”看了由《书法报》社编辑出版的《制高点——国展最高奖书家王庆昌》一书之后,我颇为感慨,也深为王庆昌先生的作品所打动。从他的实际年龄和目前所具备的创作水准和所取得的各种成绩、荣誉来看,用“人书俱老”来形容他,似乎并不显得过分。(作品部分见《书法展厅》)
    学习书法者,有三种类型:一种是人很年轻,书法功力很深,下笔老道,使人不可端倪。此为天分高而用功勤者也;一种是人老了,书法水平未能跟上来,或者观念方法不对,或者用功未至,浅尝辄止,流于泛泛书写,“老干部体”是也;一种是随着年龄之增长,书法功力与日俱增,人至老年,书臻老境。非泛泛之辈所可同日而语也。所谓“人书俱老”,王庆昌先生足可当之!
    是否真书家,看他的作品便一目了然。通观王庆昌众多作品,感觉他不仅传统功底深厚,而且具有很强的综合创作能力。他的书法作品特别是章草已经达到了一个较高的艺术境界,古朴、苍茫、稳健、沉雄、率真、自然,通篇洋溢着一种儒雅高古之气、轻灵活脱之姿。非年深力厚,焉能为此!
    王庆昌先生学书,经历了一个相对比较漫长的人生历程。正如他自己所言:“屈指算来,研习书法已有三十多年,书法给了我很多的乐趣和感悟。读书、临帖、创作,有书法相伴的日子,平静、充实、愉悦。”书法本是修身养心之道,需要我们以一颗平常心来对待,如蜂酿蜜,自然而然。在宁静安详、优雅闲适的生活氛围中,展卷读书,把笔临池,往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。王庆昌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书法,从唐楷到汉隶,这种先后的选择,既有一种随机性,也有一种对书法本体认识上的转变。通常的共识,楷书作为一种基础功夫不可或缺。尽管未必尽然,但其中之道理,也是显而易见的。在名师指点下,他深入临习了《乙瑛碑》、《礼器碑》、《张迁碑》等汉隶经典作品,悉心体会汉隶的用笔、结体和章法布局。并从章草、明清草书和清人隶书里边探寻可资借鉴融合的艺术元素。一边坚持临池,一边大胆进行一些尝试性的创作,结果他的一件以《张迁碑》为基调融合清代伊秉绶隶书笔意的作品入展首届隶书作品展,得到了专家的肯定,也进一步坚定了他的信心。
    很多学习汉隶者最终未能脱化而出,原因就在于方法死板,不善于变通。从汉隶到汉隶,纵然写得形神兼备,但笔下所反映的还是《张迁碑》是《张迁碑》,《石门颂》是《石门颂》,缺乏自己的创造,没有自我,依然停留于临摹阶段。王庆昌的可贵之处就在于活学活用,既遵从古法,又不拘泥于古法,灵活变通,随机生发。
    有了这样的隶书基础,他为了进一步开拓视野,又把目光投向了章草。从隶书向章草过渡,其实也是一个顺其自然的选择。而且书坛上关注章草者相对较少,学习章草而能卓然不群者可谓凤毛麟角。这在学习二王书法几成风气的时代,从某种意义上而言,也是一个智慧的选择。
    章草是一种隶书的草写。它是从秦代的草隶中演化出来的新书体。西汉元帝时史游通过整理后编写了《急就章》,使这一新书体规律化,这就有了章草书体的范本。章草的书体特点是字字独立,不似今草字字纽结纠缠。它的笔画特点圆转如篆,点捺如隶。一字之内笔画间有牵丝萦带、缠绵连接,笔画的粗细轻重变化较大,有些横画往往写成隶书捺脚状向右上方重笔挑出,纯似隶书收笔。章草的最大特点就是高古质朴,自然率意。能得此中之妙者,书将不俗。
    于是,他先后深入临习了《出师颂》、《平复帖》、《急就章》等章草法帖,对章草用笔结体和行气、布白有了一个整体上的把握。在临帖当中,他善于分析、思考,在创作当中,他善于整合、提炼。不仅注重质的提升,也注重量的积累。但凡有空余时间,便或临池、或创作,极其量而为之,好之不辍,孜孜以求。
    时至今日,其书法尤其是章草终于越来越呈现出自家面貌。点画精到,用笔使转自然,从单字的结构到一组字乃至全篇都有参差错落、疏密有致的变化,墨色枯湿浓淡自然相间,秩序井然而富有节奏感和韵律感。苍劲老辣中隐隐透出一种天真稚拙之趣,同时还兼顾作品的形式美感,以和谐自然,朴素典雅为上,功夫和性情完美结合。因此,他这一路的作品连续在全国大展上频获佳绩,不断获得社会好评。
    如果他顺着这样的路子,一直向前,必将会在章草方面达到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。我期待并祝福他。
2013年10月28日星期一醉墨先生写于古风堂北窗下

  (作者系书法家、艺术评论家、中国国家画院沈鹏书法精英班成员、全国各大权威书画报刊专栏作家、多家书法网站论坛总版主、学术主持人)

联系    返回